千千小說 > 陳情令 > 第63章 優柔第十四

第63章 優柔第十四

        作者有話要說:  昨天的62章里我多放了一些昨天沒寫完的內容,3k字補成了5k字,買過的同學不用再花錢就可以直接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忽然低喃了一句:“……藍湛!

        他伸出手,一下子抓住了藍忘機的一只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一直守在他身邊,方才正欲起身便被他捉住,立即俯身,輕聲道:“我在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卻并未清醒,眼睛還是緊緊閉著,手卻抓著他不放,似乎在做夢,嘀嘀咕咕道:“……你……你別生氣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微微一怔,柔聲道:“我沒生氣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……哦!

        聽到這一句,他像是放心了一般,手指微微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在他身旁坐了一會兒,見他又一動不動了,再次準備起身。誰知,魏無羨另一只手猛地又抓住了他。抱著他一條手臂不放,喊道:“我跟你走,快把我帶回你家去!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睜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喊出了這一聲后,魏無羨像是把自己喊醒了,眼睫顫了顫,慢慢睜開雙眼,從混混沌沌到一片清明,忽然發現自己雙手像抱救命稻草、水中浮木一般抱著藍忘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立即撤手,就差打個滾滾開了,動作太大,牽動了腹部的傷口,“啊”的一聲皺起了臉,這才想起身上還有傷。金星陣陣間,金凌、江澄、江厭離、江楓眠、虞夫人……許多張臉輪著在他眼前打轉。藍忘機按住他,道:“腹部的傷?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傷?沒事不算很疼……”他掀開衣服看了看,腹部已經被妥帖地包扎好了,其實行動已無礙,不要太劇烈就好。他道:“這身體還是不行,捅一下就撐不住了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淡聲道:“誰的身體被捅一下,都撐不住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那可不一定,要是換了我以前的身體,吊著半截腸子都能自己塞回去再戰三百場!

        看他剛醒過來又開始瞎說,藍忘機搖了搖頭,轉開了臉,魏無羨以為他要走,忙道:“藍湛藍湛!別走。我胡說八道,我不好,你不要不理我!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你還怕人不理你嗎?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怕的,怕的!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經好久沒有體會到,受傷醒來之后,有人守在身邊的感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腰間配著兩把劍,將隨便取下,遞給了他:“你的劍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謝謝!

        握住劍柄,輕輕抽出,雪亮的劍鋒之上,映出了他的雙眼。魏無羨把隨便重新合入鞘中,道:“它當真自動封劍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也握住了隨便的劍柄,往外拔,紋絲不動。魏無羨嘆了口氣,摸了摸劍身,心道:“我就知道金光瑤這廝不敢隨口瞎編……竟然真的封劍了!

        他四下打量一番,這是一間干凈簡潔的屋子,和藍忘機的靜室陳設相似,卻沒有琴桌。魏無羨問道:“這是哪里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云深不知處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微微一怔,道:“……你把我帶回云深不知處?你不怕被你哥哥發現?這是誰的屋子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人道:“我的!

        屏風后轉進來一人,白衣抹額,身形長挑,正是藍曦臣。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起身道:“兄長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的目光從他身上,移到了魏無羨臉上,長嘆一聲,道:“……忘機。你讓我說你什么好!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他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,見藍曦臣進來,魏無羨原本是應該警覺的,可是藍忘機就擋在他身前,他實在是警覺不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兄長。赤鋒尊的頭顱,確實在金麟臺的密室之中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你親眼所見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他親眼所見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你相信他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信!

        他答得毫不猶豫,魏無羨心口一熱。藍曦臣道:“那么金光瑤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不可信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笑了,道:“忘機,你又是如何判定,一個人究竟可信不可信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著魏無羨,道:“你相信魏公子,可我,相信金光瑤。大哥的頭在金麟臺里,這件事我們都沒有親眼目睹,都是憑著我們自己對另一個人的了解,相信那個人的說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認為自己了解魏無羨,所以信任他;而我也認為自己了解金光瑤,所以我也信任他。你相信自己的判斷,那么難道我就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斷嗎?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怕他們兩兄弟因此而起爭執,道:“藍宗主!”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頷首道:“魏公子,你不必擔心。事情查清楚之前,我不會偏信任何一方,也不會暴露你們的行蹤。不然我就不會把你們藏到我的寒室里了!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席子上端正地坐了下來,道:“那么,請說一說,你在金麟臺,究竟看見了什么吧!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魏無羨從他附在紙片人身上起,講到那封古怪的密信,講到蹊蹺自殺的秦愫,講到共情,還有聶明玦被封起來的頭顱,詳細地把探秘金麟臺的整個過程復述了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 聽完之后,藍曦臣道:“那封信?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能明白,整件事情里,這封信太古怪了,聽起來完全像是信口胡編、用來圓謊的牽強道具,而且這封信還被燒了,真是怎么聽怎么假。若是能找回赤鋒尊的頭顱,那便好辦了,可金光瑤現在一定已經把它藏到更隱蔽的地方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開始就從聶明玦的視角看金光瑤,看到了這個人的殘忍和野心,然而,如果金光瑤在藍曦臣面前一直是以偽裝相示,沒理由他不去相信自己的結義兄弟,卻去相信一個臭名昭著腥風血雨之人。何況,表面上看來,聶明玦的走火入魔早有先跡,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狂暴血而亡,似乎十分合理。

        見藍曦臣不置可否,低頭思索。魏無羨道:“藍宗主,赤鋒尊的直接死因,確實是走火入魔,但你不覺得這時機也太巧了?如果沒有誘因,他為什么不早不晚,偏偏在留給金光瑤的最后期限那一日爆發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你認為誘因是什么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我個人認為,這個誘因,就是他所彈奏的清心玄曲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魏公子,你也該知道,他所奏的清心玄音,是我教給他的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那么請藍宗主聽聽看,這支曲子有沒有什么古怪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笛子就擺在床頭,魏無羨將之持起,低頭想了想,這便吹奏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支曲子,在聶明玦生命的最后三個月里,金光瑤幾乎每晚都要為他彈奏,是以魏無羨將旋律記得清清楚楚。一曲吹完,魏無羨道:“藍宗主,這支曲子,確實是你教給他的那支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正是。此曲名為《洗華》,有清心定神之效!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未發話,這邊代表著藍曦臣所言不假。魏無羨道:“洗華。玄門名曲我也聽過不少,為何對它的名字和旋律都沒有印象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此曲冷僻,且難習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是金光瑤點名要學這首的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正是,《洗華》雖難習,但效用甚佳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真有這么難習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頷首道:“難習。方才魏公子不也吹錯了一段?”

        聞言,魏無羨心中一動,道:“我剛才吹錯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中間有一段,錯了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笑道:“不不。不是我錯了。而是金光瑤錯了。在共情里,他確確實實就是這么彈的。我可以保證,這曲子我是一句不錯地重復了一遍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詫異道:“那便是他學錯了?這沒可能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的確沒可能,斂芳尊聰明如斯的人,怎么會記錯曲調?只怕多半是故意的!我再吹一次,藍宗主,含光君,你們兩位可要仔細聽‘吹錯了’的那一段!

        他果然又吹了一次,吹到第二段接近末尾的時候,藍忘機道:“停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就是方才這一段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取下了唇邊的笛子,道:“真是這一段?可我覺得,這一段聽起來并不違和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的確不違和。但是,它絕對不是《洗華》的一部分!

        若是普通的彈奏錯誤,斷不會與原曲的其他部分如此水乳交融渾然一體,幾乎能確定,這一段旋律,必定是被刻意打磨后cha|進來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這一段并不屬于《洗華》,卻混入《洗華》的陌生旋律,很有可能就是聶明玦喪生的關鍵!

        思忖片刻,藍曦臣道:“你們隨我來!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與魏無羨隨著他的指引走出了寒室。亥時已過,云深不知處內大部分人早已安歇,寂靜無比,一路無人,藍曦臣將他們徑直帶到了藏書閣。

        云深不知處被一場大火燒過,藏書閣已不是當年的藏書閣,但重建之后,與原先格局毫無二致,連閣外那株玉蘭花樹也重新栽了一棵。三人進入閣內,魏無羨道:“藍宗主,這里能找到這段旋律的來源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道:“這里不行!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一排書格之前,蹲下身來,掀開鋪在那里的一張席子,揭開底下的木板,道:“這里可以!

        木板之下,是一道暗門。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禁|書室!

        暗門之下,是一道三十多階的暗梯,三人順暗梯依次而下,呈現在魏無羨眼前的,是一個干燥寬闊的地下室,腳步聲在地下室里激出空曠的回音。禁|書室里矗立著一排排書格,格子上稀稀拉拉分類放著書,落著灰,似乎許多年都無人翻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則把他們帶到一排書格之前,道:“這一格全都是異譜志!

        禁|書室里有一張書案,書案上只有一盞紙燈。藍忘機取了格上多年無人問津的紙筆,默寫三份那段旋律的曲譜。三人圍坐在那張書案邊分工合作,每人負責幾十本,一本一本,一頁一頁地對照禁|書上謄抄羅列的曲譜,尋找與其相合的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兩個時辰過后,三個人都沒有找到與那一段旋律吻合的曲譜。也就是沒有找出它的來源。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一邊一目十行地過譜,一邊心道:“難道藍家的藏書閣禁|書室的異譜志也沒有收錄這支曲子?不可能,如果連藍家都沒有收藏,其他地方更是沒可能收藏?偛粫鸸猬幾约簞摿艘恢袂?這樣的話就麻煩了,但他雖然聰明,卻終歸是半路出家,不至于聰明到能自創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看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了許久,有些眼花,手頭還剩下幾本,打算先擱一擱再看。藍忘機已看完了他的那疊,默默將魏無羨擱下的幾冊拿了過去,低頭繼續翻找。藍曦臣緩緩抬眼,看到了這一幕,似乎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在這時,藍忘機道:“這本!

        他將手中的書冊遞了過來,魏無羨登時打起了精神,可認真看了看他翻開的那兩頁,對比手中的殘譜,道:“完全不一樣?”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站起來,坐到了他身邊,指給他看:“看前后兩頁!

        他們的頭湊在一起,藍忘機就在他耳邊說話,魏無羨的手一抖,書冊險些落下。好容易才定住心神,逼著自己把眼睛從藍忘機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挪開,仔細分辨,道:“啊,前后兩頁!”

        這本譜冊乍看之下,似乎沒什么不妥,可若是熟悉音律之人,多留些心思,就能看出,翻開的這一頁,前一頁的曲子和后一頁的曲子是接不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取出笛子,照著譜子吹了一段,果然,兩段曲調是斷開的。前一頁的半截譜和后一頁的半截譜,根本不是同一支曲子。這兩頁中間應該還有一頁,被人小心翼翼、不留痕跡地撕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個人撕得很細心,沒留下半點殘頁,難以被人發覺。魏無羨翻過書冊,只見深藍色的書封皮上,寫著三個字的書名。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《亂魄抄》?這是什么書?書里面的曲子調子好怪!

        藍忘機道:“一本東瀛秘曲集!

        魏無羨道:“東瀛那邊的秘曲?難怪調子和我們這邊不大一樣!

        藍曦臣神色復雜,道:“……《亂魄抄》,相傳是一位修士,乘船漂流至海外,在東瀛之地流浪數年,搜集而成的一本邪曲集。這本書里的曲子,如果演奏的時候附以靈力,能作害人之用,或日益消瘦,或心情煩躁,或氣血激蕩,或五感失靈……靈力高強者,能在七響之內,取人性命!

  http://www.rugby-agde.com/37/37967/7456614.html

 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:www.rugby-agde.com。千千小說手機版閱讀網址:m.xqianqian.com
爸爸老师都弄我